• 榕树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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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学校操场后面有一棵很大的榕树。晓东第一次见到夏临,就是在那棵树下。那日天空很蓝,榕树在天空的映衬下越发显得高大。年幼的晓东穿着白色的上衣,深蓝色的短裤,靠在树干上看操场上的少年们打球。
      传球的人偏了方向,接球的少年没接住球,篮球滚到晓东脚边。晓东正了正身姿,不知如何是好。那群打球的人朝晓东看了一眼,见他是个孩子,便走上前逗他。晓东见一群人走向自己,退了两步,有些不知所措。
      “嘿,小弟弟,跟我们打球去?”为首的人说道。
      “你欺负他,有意思么?”
      为首者循声望去,看到大树上坐着一个女生。那人冤枉道,“我没欺负他呀。”
      “那你们一大群人走这儿干什么?”
      那人冷哼一声,捡起球,挥一挥手,众人便又打球去了。
      夏临从树上下来,正要走,却听男孩喊了一声“姐姐”。她转过头,发现男孩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      “喂,你怎么了?”
      “我有点难受。”
      夏临走近他,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。不是中暑了吧,夏临心想。这时,男孩已经有些站立不住,靠倒在树干上。夏临急忙叫来打球的男生,将男孩送到医院。

     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。冬天的时候,这个南方小城开始下起雪来。晓东倚在床边看天上飘下来的雪花。又是一年。
      当很多个夏天过去,晓东已经从男孩长成了少年。岁月将他的脸变得深邃,他的五官深深刻在脸上,大不同于前。
      夏临与推着单车的晓东一同走在马路上,因为值日的原因,晓东放学很晚,而已经高三的夏临也因繁重的课业压力熬到天黑才能放学回家。
      “姐姐,天都黑了,要不我载你回去吧。”
      夏临抬起头,少年的轮廓在昏暗的路灯下越发显得清晰。真是越来越像他了呢。夏临喃喃道。
      “不用了。你先回去吧,我好像把课本忘在教室了,我还要回去拿一下。”
      晓东没有说什么,他从小就不善言辞。他看了看夏临,点点头。
      望着晓东远去的背影,夏临像突然记起了什么,流下泪来。
      彼时的晓东正值叛逆期,话虽不多,行为却已经开始放肆。他先后抽烟打架被记过,在初中部已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而在夏临面前,他却温顺得像只绵羊。人们问起夏临,他只说夏临是自己的姐姐。因为同姓夏,众人皆以为他们是亲姐弟。
      晓东不会忘记,那个仲夏夜晚,夏临与打篮球的男生将生病的陌生的自己送回家,路遇歹徒,夏临为保护晓东,手臂挨了深深一记,而那个与之同行的男生,身中数刀,虽保得性命,却成了终日不能活动的植物人。时至今日,歹徒仍逍遥法外。
      晓东心中永不能释怀,若不是自己,夏临的手不会受伤,那个同行的男生不会变成植物人。他在一切一切压力的面前选择了堕落,他愈发显得沉默,终日沉迷于游戏、烟酒之中,和一些不良少年打架斗殴。也许如此,他才不会总是想起那日的事故。
      “姐姐。”夏临刚从教室出来,迎头遇上倒转回来的晓东。
      “你不是回去了么?”
      “天黑了,不安全。”晓东顺手接过夏临的书包,单背在自己肩上。俩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了校门。路过操场外一条小道的时候,夏临停了下来。
      “夏晓东,我第一次见你,就是在那里呀。”夏临对着晓东指了指操场后的大榕树。
      晓东没说什么,转过头望向大榕树。他想起年幼的时候,自己总是站在树下看操场上的少年们打球。直至那次事故之后,他再没站到树下去看球。
      “姐姐,那次的事情,我……”
      “走吧。”夏临轻轻笑了笑,掐断了晓东的话。
      第二年的栀子花开的时候,夏临参加了高考,一切发挥正常,之后便填了北方的大学。
      打篮球的男生在那个夏季的夜晚悄悄离世,夏临哭得死去活来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门。晓东不知道,那个打篮球的男生,是夏临的初恋。男生的名字叫宁中平。曾经,夏临经常爬上学校操场后的榕树看中平打球。年少的爱情,像天空中的一片云,轻薄而柔软。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亲昵,夏临只静静看中平,中平只努力打球。
      悲伤过后是平静。夏临恢复过来,像往常一样生活。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,夏临独自走到学校。偌大的校园,承载了她自初中至高中六年的回忆。
      晓东在操场后的榕树下找到夏临。他低头,轻轻喊了一声“夏临”。
      夏临错愕地转头,此刻的晓东,像极了当年的中平。
      “夏临,你明天就走了么?”
      “你怎么这样叫我?”
      晓东的手心攥出了汗,他张了张嘴,还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      “夏晓东,我明天走了。到了大学以后,我给你写信。”夏临耸耸肩,故作轻松道。
      “好。”
      晓东等了五年,也没有等到夏临的信。他没能联系到夏临,向人打听,夏临的朋友们只说她出了国。
      多年后的晓东,褪去了青涩。当年叛逆的少年变成了圆滑的商业老手。他再见到夏临,是在一次生意的应酬上。
      夏临坐在一大群人中间,闷闷地喝着红酒。晓东轻声喊道,“夏临。”夏临抬起头看他,露出疑惑的表情,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。
      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      “夏晓东?”
      聚餐结束之后,晓东开车送夏临回家。一路寒暄,两人直感叹岁月不饶人。夏临在北京立了足买了房子,邀请晓东到自己家里坐。晓东将车停在夏临家门前,门口跑出来一个孩子,对着车喊“妈妈”。
      “你结婚了?”
      “离了。”夏临打开车门,抱起孩子,对晓东道,“这是我女儿。”
      夏天的风呼的吹进车子,晓东忽然想起夏临离开前的一天,他始终没敢对夏临说出心声,只得在榕树干上刻下夏临的名字。
      那年夏季,晓东还未对夏临说一声告别,夏临就人间蒸发。也许多年后的相遇,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有遗憾。
      “我还有些事,就不留了,再见。”晓东微笑着朝车窗外的夏临道别。他踩下油门,车向外驶去。
      “对不起。”夏临对着晓东离开的方向说道。
      多年前的那夜,夏临又走到了榕树下,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晓东与中平长得实在想象,夏临每次看见晓东,总要恍惚一会儿。不是不在乎,只是,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。这一生,也许注定了尘归尘,土归土,夏晓东只会是夏临的弟弟。对吗?
      夏风阵阵吹来,夏临家门前的榕树叶沙沙作响,好像做了肯定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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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nice pics, by the way me? from unnc
  • 我们,都回不去了
    我后悔没有在你最年轻的时候遇到你
    我爱的人
  • 夏风吹过,时光与少年都已远去,只留下淡淡的怅惘。
    简让,我拿出以前涂涂画画的本子,看那时写下的故事,真的好青涩啊。
    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,还是先把他们敲出来吧。
    (^o^)
    回复叶绽说:
    老狼有一首歌。
    相信爱的年纪,没能唱给你的歌曲,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。
    2013-01-30 13:07:37